古寨长桥映晴川

2011年09月13日 10:14:56
    瑞金毕竟是丘陵地带,绵江出于青山,行于盆地,沿河树木葱郁,两岸削立的崖壁终究不多,但武阳境内,就分得两个,一叫石狮寨,一叫螺石寨。山崖皆象形取名,至今在提醒行人想象两种动物的样子,石狮、巨螺,盘踞绵江一侧,皆成为古时山寨故垒,成为跟军事相关的造型。

  2010年的春天,石狮已经醒了,在机械和山炮的隆隆声响中无法安睡:瑞寻高速公路从石狮的脑门上经过,一座高架长桥,从武阳安富村杨梅岗飘起。晴川历历,映着古寨长桥,逝水滔滔,带走烽火炊烟。如果行驶在高速路上过江而去,车窗外的两座古塔,肯定是快如妙针,一晃消失。如果悠然漫步桥中,看着两崖的古塔被长桥串连,现代交通建设的成果,造成新的观景视角,那古塔就显然是另一种时间指针,让脑海中的时空不断交错。

  知道石狮寨也是军事故垒,是在高速路开工不久,现代化的挖掘工具刨出了那段苍老的历史。2008年的报纸这样记录:江西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考古人员在石寨发现太平天国时期的山寨军事遗址,经近两个月的发掘,一座14600余平方米的遗址布局呈现在世人面前,据专家证实,此类发掘是江西省境内的先例。

  与瑞金昭著的红色历史不同,那是一段接近湮没沉睡的岁月,此前没有更多的探访和考究,当地人甚至比记者更迟看清这个山寨的真面目。当省报记者兴匆匆赶到现场,人们才注意到石狮寨居然有些由头。据记者观察,军事遗址所处位置地势险要,四面悬崖峭壁,高出绵江水面约120米。石寨可清晰看见高出地表1米多的寨墙,寨墙依山体走势而建,上有垛口等军事防御性设施,岩体上可看到许多规则排列的柱洞遗迹,专家从柱洞分辨出有哨所6座,栅栏2处,而哨所就在石狮寨最高点,可以看到整个绵江——如今这个制高点上,是一座白色通讯塔,在太阳下闪着银光。

  据推测,遗址距今150年左右,与清代晚期咸丰、同治年间的太平天国运动有关。但专家认为,该军事遗址的主人,不是太平军,而是对抗太平军的“乡勇”。与朱毛红军进入瑞金建国建政不同,作为农民起义的太平天国运动,当年在瑞金并没有受到广泛欢迎,民间一直把太平军称作“走长毛”。由于当时只有水路交通,太平军进入瑞金县城,需要溯江而上,乡勇固守石狮寨,就可以远眺江上的动静。在下游不远的螺石寨,山上螺蜂仙洞的军事秘密比石狮寨更早为人所知。那里螺峰兀立,赤城一座,山顶奇洞可容百人,相传为太平天国军屯兵之所,这是当地百姓早就知道的典故。

  如果不是高速公路建设,人们至今不知道两处山寨在军事上还是对立的。高架桥边,石狮雄踞,被机械开剖的崖体产生许多红色巨石,垒放在一起,上面依稀浮现当年乡勇的面孔。遥想当年,扎着红头巾的太平军,提出“耕者有其田”“均贫富”口号的太平天国,居然得不到贫苦大众的支持,也许更容易理解,红军在历史上是多么与众不同的一支队伍;也更容易理解,称作“长征第一桥”的武阳桥,为什么会被载入史册。

  与高架桥凛然飘舞于绵江上空不同,武阳境内的“长征第一桥”与河面平行,当年只是一座临时性的木桥。那是1934年秋天的一个早晨。据史载,红军长征时想趁黎明前的夜色悄悄通过,但红九军团过河的情况,让早起解手的群众知道了。为帮助红军顺利过桥,全村人都起来,妇幼老者打着火把,照亮桥面;青壮年跳下河水,四人一组,扶住桥墩,稳住桥身;沿河两岸,群众把带来的花生、鸡蛋,分送红军……近万红军战士及时渡江而去,而当地群众久久不愿离开。这种军民鱼水情深的场景,与太平军时隔七十多年,距离今天七十多年。

  革命的长桥,需要工农大众为基础,有贫苦大众自发扶稳桥墩,军队才能走向胜利。这是滔滔绵江得出的结论,这是石狮岩军事故垒得到的结论。这个结论,还可以从螺石寨下的绵江河道得到证明。

  据史载,当年中央苏区的物资运输也主要靠水运。1933年7月,为使绵江航道畅通,苏维埃政府发布修理河道的训令。根据木船工会工人反映,螺石河段有一暗石,稍不注意就有船破人翻的危险,翻船死人事件时有发生。全国苦力运输工人工会委员长王贤选向刘少奇作了汇报。刘少奇实地察看后,精心组织了河道暗石爆破工程。沙袋截流,暗石全露,炸药装好后,随着刘少奇一声“点火”,暗石倾刻化为乌有。

  螺石寨,听清了那一声“点火”,绵江河,记住了那一群火把。从淡去的长征第一桥到石狮寨边耸立的高架桥,从刘少奇疏通的河道到如今建起的高速路,这是关系瑞金民众命运的通道。
  
新闻网新闻热线:0797-2557296